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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去的美好记忆  

2014-11-20 14:05:57|  分类: 文化中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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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去的美好记忆

 

 

每个人的生命本源于那个叫做故乡的地方,所有的欢声笑语,悲情愁思,一年一年地都渗透在那里的一草一木里,消融在那里的空气中。那里有血浓于水的深情,有远隔万里依旧让我们牵肠挂肚的人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的生命永远属于那里,异乡漂泊的我们总在寂静的夜晚无缘由地孤独,总在疲惫无助时希望回到那里,寻得一丝安慰。

让我魂牵梦绕的是一座小山村。小山村虽破败偏僻,但在我眼里,那里却是天堂。记忆中那里有一群牛,一群玩伴,一世界的绿,还有头发花白的外婆。时间在小山村里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,所以小山村永远都充满了魔力和魅力。长大了的我,迫于学业,多数情况下只能与小山村相见于梦中。梦中的它每个细节都是亲切细腻,甜美舒心的;梦中的它四季分明,色彩斑斓;梦中的它安静祥和,活泼可爱。

暮春三月,草长莺飞,每棵树、每朵花都鼓足了劲,准备着这一季的精彩。路边林中,百花盛开,野草野花虽小,但颜色香味一点也不逊于庭中花,倒是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气质。那些星星点点的野花,仿佛是仙女抖落手中的颜料盒随意挥洒而成。儿时的我喜欢跟着外婆到麦田里,外婆弓着腰锄草,我则脱掉鞋把小脚丫插进土地里。抬脚间,黄土从趾间滑落形成了一道小瀑布。春天刚解冻的泥土格外松软丝凉,仿佛还保留着冬雪的味道,一粒粒的小尘土那么细致,那么均匀。黑色的小蚂蚁费劲地爬过一颗颗小土粒,找寻着它的方向。外婆把锄来的野菜洗净拌上面汁煎成菜饼,一口下去,野菜特有的清新满溢,那是乡村春的味道。

在蝴蝶恋上麦穗的季节,清风徐过,无边的麦浪翻滚着,空气中麦香四溢,那是夏日的味道。终于在群蝉竞鸣里,夜幕拉下来了,乡村夏日独有的乐趣即将登场。匆匆扒过几嘴饭,小伙伴们争抢着向树林奔去,每天盼着这一刻实在盼得辛苦。打着手电在藤条树干上仔细寻找猎物,每发现一只泥蛾(蝉的幼虫),孩子们就兴奋地叫喊着,炫耀着自己的战果,等整片林子都被扫荡之后,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大人们了。大人们把泥蛾洗净,放到油锅里炸,出来后蘸上酱汁,就成了一道鲜香可口的夜宵。这时孩子们再度沸腾,东奔西跑比着谁家的泥蛾最好吃。

树叶由绿变黄时,秋天便来了。淫雨霏霏,一下就是几日。孩子们被困在家中,就跟着老人们一起剪纸人,然后贴在门上使劲拍打它,希望它赶紧到天宫祈求停雨。终于,雨停了,夜来了,邻居们端着饭蹲坐到外婆家门口拉家常。而这时孩子们又忙了起来,“萤火虫,飞到东,飞到西……”有时追着一只萤火虫竟能追遍大半个村子。捉到的萤火虫被放在掏空的小野瓜中,串成一串,像是发着亮光的葡萄。夜深了,小山村终于在一盏盏飞舞的小灯中睡着了。

西北风呼啸而来,小山村入冬了。冬日的严冷并没能凝滞小山村。土墙根下斜靠打盹的老翁,枯枝堆里刨食的母鸡,顶着残雪傲立的麦苗,直刺晴空的光秃的白杨,还有后山上忽远忽近的牛羊叫声,都让小山村充满了活力。冬夜里,外婆喜欢拢起一盆火,干枯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奏着生命的绝响,欢快的火焰伴着奏乐变换着舞姿,火光映红了拉家常的乡人,映红了嬉戏打闹的孩童,也映红了从天而降的白色天使,老人们念叨着“瑞雪兆丰年”。贫穷的生活里欢乐从未离开过,希望也从未离开过。

长期在外的我回到曾经的小山村,恍如隔世。亮白的墙壁直刺得我睁不开眼,强烈的陌生感困住我的全身,这真的是养育了我的小山村吗?女人们讨论着工厂里的工作情况,男人们讨论着什么车好,而小孩手中的遥控赛车威风凛凛。一切都那么陌生,整个村子都那么冷清死寂,四季不再分明,昼夜更没区别。我不知道我是陌生人还是乡人是陌生人。

在车水马龙,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里时,常闯入我梦中的依旧是那个狗吠虫鸣,邻人相唤的小山村,依旧是那个憨厚淳朴,乡人劳作的小山村。可是这一切也只能在梦中了,终究只能是回不去的美好记忆。

 

作者:赵祥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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